卖猪仔

童年的一个初秋，
一个很早的清晨，
父母把四只猪仔捉进猪笼。
父亲挑着百来斤的四只猪仔，
赶八九公里的路，
去县城的牲畜行卖掉。

父亲叫上我和弟弟，
跟他一起去县城。
那时上县城的次数很少，
我和弟弟很是兴奋。
去往县城的路，
前半程是弯弯曲曲、起起伏伏，
颠簸不平的土路，
后半程是柏油马路。
马路上车很少，人也不多，
偶尔有大卡车呼啸而过，
好像要向着我们冲过来。

我和弟弟跟着父亲，
大概是因为大清早，
亦或是路程很远的缘故，
我和弟弟渐渐地有点疲惫。
父亲不时鼓励我们跟上他，
并说马上就要到县城了。
四只小猪仔不知是兴奋还是恐惧，
一路嗷嗷叫着在猪笼里冲撞，
增加了父亲肩挑的负重。
父亲挑着百来斤的四只猪仔，
为赶上牲畜行的早市，
一路上都没有歇息。

到了县城，
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但没有一张熟悉的面孔。
小小的我们，
陌生又胆怯地四处张望。
父亲带我们到一个馄饨摊，
很奢侈地给我和弟弟，
各买了一碗四毛钱的馄饨。
父亲叮嘱我们在这里吃馄饨等他。

父亲挑着四只猪仔，
匆匆往牲畜行的方向去了。
我和弟弟胆怯地吃着馄饨，
焦急的等着父亲，
不时张望父亲去往牲畜行的方向。
我觉得时间过得很慢很慢，
焦急地盼望着父亲赶快来。
我和弟弟的混沌还没吃完，
看见父亲挑着两只空猪笼，
匆匆地向我们走来。
父亲等我们吃完馄饨，
又带我和弟弟去对面的水果店，
用一元钱买了四个红红的大苹果，
苹果红彤彤的、香气扑鼻。
我和弟弟幸福的拿着苹果，
父亲开心地笑着。

父亲带着我们走回家，
我和弟弟一人揣着两个苹果。
我常常忆起这段往事，
温馨、幸福、感激。
今天我突然想起，
那个早晨，
父亲没有吃任何东西。
我的心感激又忧伤，
我的眼温热而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