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发现
这就是万里河山
有高原、河谷与水网密布的三角洲
还有横断山脉一样的褶皱
巨树生长其间
植被在粗粝的脚后跟
形成规则的等高线
脚趾被列为神山
那些我去过 或者假装去过的地方

茶和马终将汇聚于
柔软  顺滑的足弓处
隐隐可见静脉的支流
延伸至血氧循环末梢
千年之痒
那是真菌蕃息的边陲
也是受力变形的肌腱

我走过冗长的路程
攀爬过雪山
涉过幽暗的河沼
大多数时候  脚在鞋里面劳碌
悄悄把地形的凹凸  拓印于脚掌
脚步被计数  并粗略换算为体脂率
可以给自己一种安慰
当我赤脚走过梯田
硌脚或者陷落  由植物神经
传递痛感  以及不确定性
完全不像儿时的记忆
偶尔还会崴脚
踢上支棱的碎石
或者来一次足底按摩
愉悦并嚎叫

我走过更加冗长的路程
在每一条河流的转弯处驻足
咏叹一句——“逝者如斯夫”
腓无胈，胫无毛
将身体导入各种路径依赖
自证清白
这会儿躺在沙发上
百无聊赖  审视着自己的脚掌
被告诫  知行要合一
要共情于土地与山脉
但我的脚所经历的地貌
和我的心我的眼
其实是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