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害怕泪水不能止住
更怕滚动而出的并非纯洁无垢
像早已污染的故乡河没法变清
它已不再是草尖和花瓣上的露珠
不再是一条鱼溅出的水花
不再是初春里柳梢头的温暖
不再是野鸭捎给芦苇的好消息
而是夕阳被山峰戳破的暗血，或是
被毒化的树汁正在漫延
去趟老家，去而不是回，什么季节更好？

那里有我遗留的十九个春秋
一张脸和一个村庄栉风沐雨数十载
不知道还能不能彼此相识？
我知道的，祖茔几经搬迁
已同荒草、野树以及鹰隼一道消遁于无形
我知道的，那口三眼井早被填埋
上面是水泥铺成的道路
很多村庄的孩子从这里走出村庄
一些人走得比我更遥远，更急切
他们怀揣金子的梦想，坚硬烫手

去趟老家和去一个陌生之地一样
没法说走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