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雨还在下
高原已经到了雨季
八月底的夜晚
气温已经掉到自己不情愿的个位数
脑山上的庄稼还在生长
土里白胖的洋芋
还在做梦
村庄上的老人
依旧迈着千年不变舒缓的脚步
年轻人们在远方
在城市
用汗水和体力绘制着粗线条的蓝图
生活的拉力使他们早已脱离了根
夜晚，雨还在下
世代生活在村庄上的人们
感觉到今年的天气越来越热
感觉到风越来越疾
感觉雨越来越猛
感觉到离祖先越来越远
高觉到离城市的越来越近
感觉离子女越来越远
感觉到离泥土越来越近

                二

潮湿，氤氲，感性
八月的风有些黏稠
黏住时间，黏住大地，黏住雨一般的思绪
高原，春秋倒置
荒原竟绿意盎然
山丘竟郁郁葱葱
在肥鸟齐鸣的一个早晨
天空更加粘稠
不时有雾一般的雨落下
干旱少雨的高原
在格桑花盛开的季节
竟这般粘稠
江南水乡般多情

             三

村庄远了
炊烟直了
光秃秃的田园
像赤裸着身体的人
大地并不害羞
大地已经把能给的一切
都给了人
暮色下的一头老牛
吃力地驮着沉重的夕阳
从眼前慢慢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