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德淖尔的疣鼻赤麻鸭

飞越湖面的水鸟群里

两只疣鼻赤麻鸭结束迁徙

犹如人间夫妇

饱满腹部将要分娩爱情 

粉红趾掌，玫瑰花红疣鼻

包裹着夏颜。水与野之间

鸟群一起一落

鸟鸣，仿佛在祝福 

呼德淖尔湖的北岬

有一只野狐，也是如此

它和我一样

在涂滩上凝望，徘徊

噙满湖水的双目闪烁着渴望

达赉湖西草原的牝马群

黄昏的达赉湖西草原

带驹牝马群的喷嚏声

浸透了一阵阵湖风中的湿气

使得梦中的小马驹

迷离于仍旧枯黄的草甸

湖风拂动芨芨草滩

荒野上，牝马在行走

小马驹紧随的喜悦

在怒放，它们稚嫩的

脸颊，感受着夕光

像我敞开胸怀感受晚风

夕阳下绰约的影子

是一群牝马燃烧的寂静

喀喇淖尔的日落

落日反射红光

从蓝色的喀喇淖尔湖面

逼近日图草原的夜色

那日图草原日落和日出一样

从喀喇淖尔湖西开始

让我们安静下来的

是阿拉坦格日乐的毡房炊烟

那些白天的事物

就像落日隐身于暮色

在我们的内心世界

暮色，深于午间阳光的颜色

搓成一枚褐色羊毛毡

单眼皮男孩透过白色玛瑙

看喀喇淖尔的落日

芒乌拉的旋覆花原野

走进芒乌拉的旋覆花原野

骑行到海日晗浑迪里

把摩托车支起，把蓝色头盔解开

我们到了旋覆花浑迪

已不需要什么遮蔽或忧虑什么

旋覆花原野上，凤头百灵

鸣啭几声听不懂的鸟话

飞落又飞走了。夏天的草丛里

蚂蚱的斑斓影子也跳跃离开

静谧的旋覆花原野

芒乌拉的夏日颜色

那熟透的夕阳余晖，从沟壑西沿

涌进了满开旋覆花的旷野

那金色旋覆花，附和成熟的晚霞

既不炙热，也不清冷

照抚夕阳下的我和单眼皮男孩

芒乌拉的隐秘山风声音

芒乌拉的马群

踏出山路不是路，是山的细陉

只有马群，才踏得出的马陉

芒乌拉山的风语中

老父亲的方言是走在山陉上的思想

如马鬃纷乱，指示风的方向

窄长的脑袋，装满了

芒乌拉山顶的真理

马的两只眼睛，对视无所顾忌的我俩

扔下惊心动魄的芒乌拉山风

山花般茁长的铁蒺藜

抚摸跨过铁丝网的忧郁

我俩唯一不能忘记山顶马群的嘶鸣

以及芒乌拉与草原诗行间

倾听芒乌拉开阔的山风

邂逅呼日勒巴特尔

今天，骑摩托车前往芒乌拉祭祀

赶三个小时草原路，我才到

遇见了呼日勒巴日乎

彼此无话可说时

我最后问：瑟博格敖包下雨了吗？

呼日乐巴日说：还没下雨！

我心里很难受

预知祖母出生的草原又要焦渴了

在芒乌拉山的北麓

我久久的望着山上啃草的那一群马

一匹老牝马望着我

不肯低下头来，老牝马的后脖颈上

披散着稀疏的青灰色长鬃毛

山顶之风轻轻撩起

使得些微微飘逸白颜色

我望着望着，穿过那日图草原

湛蓝天空的静谧

眼眶湿润，我不知为什么想哭

忽然听到一只

牛角百灵的鸣啭，不知从何处

枯草丛上，一片褐斑羽毛

足以证明它在芒乌拉天空飞过

单眼皮男孩在芒乌拉上的呼唤

在蒙古石竹满开的芒乌拉山顶

我听见单眼皮男孩

在不远处的一块岩崖巨石上

清脆童声喊——“你们去哪儿啊？”

几匹芒乌拉草原骏马

和我一样，硕长的马脸

都回过头眼神诧异

它们认为稚嫩的呼唤与自己有关

这是一簇簇蒙古石竹

呼唤山脚下的查干淖尔湖的时候

这是他呼唤飞过头顶的凤头百灵鸟

留驻芒乌拉山顶的喊声

“头条诗人”总第1134期，“中国诗歌网”原创版9月第4期

编辑：王傲霏

二审：牛莉

终审：金石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