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濡湿河堤的睫毛
柳枝在卵石上
默写《劝学篇》
翠鸟叼走半个标点
钓线垂向水底的
蓝天作业本
第四十一次与九月对坐

膝关节炎比气象台
更懂时节
胸腔里四十五套桌椅
仍保持毕业照的
排列顺序
白鹭掠水展开空白教案

锦鲤跃然于水中
衔着晃动的身影游动
水草拂过眼镜片——
折射出碳酸钙化合物
与青春期的化学反应

少年奔跑里
扬起二十年前粉笔灰
我应答声惊起的波光
振翅飞成作业本上
红笔的勾叉变奏曲
和对岸飘来的校服云朵

指尖触到第四颗纽扣
1981年的铁哨
在皮下震动
锈迹里藏着千百个晨读
银杏果坠地时
文昌公园向后旋转
羽毛球划破的空气里
像极了黑板擦粉尘
在阳光中复活

退休证在袋中轻声呼吸
如未启封的
终身职业聘书
河风清点银发的积蓄
整个浠河
是我的职称认定书

当钓竿挑起晨光
所有苇杆
垂下水晶珠链
天地为我佩戴
用整个青春
铸成的奉献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