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自己埋进潮湿的泥土时
还不懂什么是光
只跟着树根的低语
数着年轮里漏下的
碎钟
 
黑暗是块嚼不化的土糖
慢慢啃，慢慢熬
用柔软的口器
吮饮着沉默的养分
一圈圈，绕着岁月的根须生长
 
某个夏夜的风递来暗号
顶开最后一层硬壳时
蟹爪似的足，第一次勾住
带露的月光
蜕下的旧衣还挂在枝桠上
像个空荡的梦
 
然后就叫——
把七年的暗哑，嚼碎成鸣唱
每一声都带着土腥气的倔强
阳光穿过翅膀的纹路
把透明的翅脉，晒成了熟铜色
 
不必惋惜朝生暮死的慌
它已经用整个地下的光阴
换来了几截透亮的日子
当最后一声鸣唱跌进秋凉
那截产卵的枯枝上
正藏着下一个
关于等待的，潮湿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