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巷里几盏路灯切切私语
白昼悄悄走了
几只蚂蚁
 
它们说明天要下雨
搬家到另一个天地——
那里有窑洞吞着牛羊的呼吸
 
樵夫歇脚的石头留着余温
空山里锦鸡正驮着月光飞起
风都不会感到孤独
 
天亮了
真的是昨夜的雨
小巷又多了几只蚂蚁——
只有小溪涓涓，把夜色
一点点送向村口的老井
井台还留着外婆唤归的回音
 
路灯还在低吟
走过的影子，被时光抽瘦了几分
只有这条空巷
把昨夜的星子、蚁群的脚步
连同未说尽的乡音
悄悄燃成了晨雾
 
落山的太阳
 
太阳俯身
将锈红的楔子
钉进土墙的裂缝
 
父亲坐着抽烟
影子被暮色洇开
一半沉进皱纹的沟壑
一半浮作烟灰里的萤火
 
他想着耕牛、羊群
和草尖颤动的夕照
风翻草垛时
惊起群假寐的麻雀
 
月亮剪下的影子
晨光未认领的部分
正被溪水
一寸寸，漂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