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曾缝补我羽毛的缝隙
将橘色的光斑，绣在翅膀边缘
我站在山楂枝桠上
把风里的蜜，酿成透明的歌
——那时还不懂，干净的鸣叫
会成为射向心脏的箭

他们举着沾灰的布袋
像举着整个秋天的阴影
我看见草叶颤抖着躲闪
看见自己的影子，在地面碎成星点
他们说 “不过是只鸟”
就像说 “不过是片会呼吸的落叶”

网绳勒进羽毛的根须时
我想起去年春天
衔着棉絮筑巢的午后
阳光把我的爪子，晒得暖烘烘的
现在那些暖，正顺着伤口流走
像被掐断的溪流，跌进黑暗

他们掰断我的翅膀时
没有听见骨头里的哀求
就像踩碎一朵野花，从不在意
花芯里藏着的，整个春天的梦
我最后看了一眼天空
蓝得像块冰凉的玻璃
——原来我和那只知更鸟一样
连死亡，都轻得
留不下一声回响

风把我的羽毛吹向远方
有的落在孩子的窗台
有的飘进结冰的河底
他们不会知道
每根羽毛里都裹着
一首未唱完的，关于春天的诗
而我，像一粒被风吹散的籽
再也长不出，对世界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