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东南亚的餐厅
一个妇人推门走进来
操着马来西亚口音
她和店主首次见面
谈到战争，店主的大儿子打碎陶瓷
她喋喋不休
似乎二十年前他们就早已遇见
以一个战争的口吻开始彼此的命运

窗外的椰子树比屋顶还高
如果掉落一个
头上的玻璃必碎无疑
马来西亚的语言是身处异地
异地之外的沟通方式
我想着我坐过高空的飞机
降落在南端的国家，离开祖国
听见陌生店主和陌生妇女的谈话
他们习以为常地谈论战争

妇女戴着金色的手镯
被太阳的光芒掩盖
她说公元三世纪有一场战争
公元五世纪，是另外一场战争
摧毁她的故国
直到公元一千年关于战争的记录才结束
并非因为战争结束
对于她的故国来说，战争就是天上的一朵乌云
下一场雨即使猝不及防
最终也会消失和重蹈覆辙

一口浓重的马来语
是她三十岁以后终生的母语
三十岁以前她说的每一句语言
都被一场火焰燃烧殆尽
她平静地和店主去交流一个亡国的历史
过分的熟悉，讲清楚最无名的街道
尽管这个国家的名称本身无名

店主的大儿子将陶瓷的碎片集拢
装进一个塑料口袋，推开门
一道阳光斜斜的洒进来
应该是一道天空的余晖
我抬头凝望着头顶的椰子树
它沉默着，似乎永远不会落下
但是如果它一旦落下
玻璃必碎无疑
掉落在我的头顶
东南亚的国家中就会有一个人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