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斜斜，织一张网
网住檐角，又缠住灯光
玻璃上的水痕，蜿蜒成河
载着陈年的影子，慢慢晃啊晃

风钻过窗棂，带点微凉
掀着书页，停在某一行
那是去年春天，你寄来的信
字迹洇了边，慌了这扇窗

楼下的芭蕉，举着绿手掌
接住的雨珠，跳作碎玉响
恍惚又见，儿时的竹床
在天井中央，摇着月光呢
母亲的蒲扇，轻轻摇呀
扇走了暑气，也扇走了
我们未曾说出口的向往

雨势忽紧，敲得瓦当忙
像谁在默数，漏下的时光
一滴是乳牙，沉向青瓷光
一滴是车票，印着他乡
还有一滴，悬在睫上霜
没敢落呢——怕惊醒
枕畔那缕，带雨的发香

远处的路灯，洇成暖黄
雨雾里，像半融的方糖
我呵出的气，在玻璃上烫
印个模糊轮廓，是你的模样
雨还在下，不急不忙
像我们之间，未曾讲完的
半截话，在风里，静静酿啊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