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碰过山的纹路时
风正把松针的响，轻轻按进石缝
不是没有杂念——是杂念像雾
漫过山腰就散了
山从不说话，却把“慢”刻在每道褶皱里
你急着找答案的样子
在它的沉默里，慢慢显成
一粒悬在草叶上的露，落了，就落了
 
蹲在水边看涟漪时
水正绕开石子，带着半片落叶走
不是没有愁绪——是愁绪像那片叶
不肯贴紧岸边，就随波去了
水从不说“宽”，却把“让”揉进每圈波纹里
你攥着烦恼的指节
在它的流动里，慢慢松开
像石子沉底，不再追问“为什么”
 
你的影子投在山壁上
又被水流过，碎成星子
山水从不是药引
是让你看见：山扎根，就不怕风扯
水转弯，就不跟石头较劲儿
你站在它们中间，忽然懂了
所谓“静”，是像山一样
把心事埋进土里，等它长出草
所谓“宽”，是像水一样
把委屈化进浪里，让它托着船走
 
后来你不再说“解忧”
只说“今天的山，松针落了几枚”
“今天的水，接住了半朵云”
原来山水从没替你扛过什么
是你借山的稳，稳住了慌
借水的软，软化了硬
所谓“唯有山水”
不过是借一片自然，看见
藏在自己心里的，另一片山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