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的事/陇上三石

 
老照片在抽屉里蜷成褶皱的云
风一掀，就抖落半盒蝉鸣——
人总在某个黄昏忽然停住
像被什么绊了脚，回头望
那些年的事，正浮在茶盏里晃
 
其实我们早都是熟练的演员
台词早被岁月磨得发脆
却还在重复当年的手势：
你递过的半块橡皮，他碰倒的墨水
如今都成了舞台上的固定布景
有人演得太投入，连谢幕都忘了
 
我曾拍着朋友的肩说
别把剧本当成真的人生
他捻灭烟蒂，笑纹里藏着旧剧本的边
“你看那月光，把当年的影子
叠成了褪色的票根——
就算是演，也得演完心里的戏份”
 
后来我才懂，那些年的事
一半是真，一半是我们补的光
就像窗台上那盆枯萎的薄荷
早没了香气，却还在记忆里
替我们，留住了整个夏天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