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的日记本里
每一页都洇着刻意的蓝
把雨滴抛洒诗句的韵脚
让晚风驮着虚构的失眠
对着镜中的影子叹气
说枫叶红得像谁的眼泪
其实书包里的月考卷
还藏着偷偷画的笑脸
那时总把 “愁” 字叠成纸船
放进课间十分钟的溪流
看它漂过操场的白杨树
就以为体会了世间的忧
在晚自习的灯光下
给未寄出的信加三行浅愁
却不知窗外的星光
正笑我们莫明的感伤

如今不再望月抬首
指尖捻碎霜色的轻柔
曾以为能攥紧青春的时光
镜中发现岁月爬满额头
心头的褶皱叠了又叠
像未展的旧章藏着春秋
连风掠过发梢的重量
都比当年的叹息更浓
试问近来可有烦忧
唇齿间漫过云的清幽
望着雁影划开暮色
只说天边的秋意渐厚
那些沉在心底的波澜
早化作檐角静立的星斗
原来最沉重的语言
从来都藏在 “天凉好个秋”

书桌最底层的日记
纸已泛着时光的黄
当年用红笔圈住的 “愁” 
如今看来像深秋的金桔
在成年的夜里轻轻剥开
竟尝不出那时的慌张
只听见窗外的梧桐叶
沙沙说着岁月的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