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攥着界碑坐标的少尉
在芒信山交错的小路间，他带着四十个弟兄埋伏
风卷着草叶擦过枪托时
他紧盯瞄准镜的眼，闪烁着护家国安全的责任

他不说话。右半边渐僵的脸颊
还凝着昨夜未散的霜花
一张被寒风拧变了的轮廓
却把“完成任务”四个字，刻进冻裂的下巴

他不说话。弟兄们递来的暖水袋还温着
说什么能抵过身后千万盏灯火的温热
他把左手举到帽檐致敬
而亮着的，是领章上未暗的光泽
 
但是他摸过每个弟兄冻裂的手
像把自己的体温，揉进战友的袖口
在芒信山倒数的第二十个黎明
他笑着说“快了”，声音却卡在僵住的喉头
 
我仿佛，也触到他冻硬的衣领
这是他护着的家国，也是我的安宁
我仿佛看见他镜前轻按面瘫的侧脸
眼里映着的，仍是山脚下的炊烟
 
啊，你永远站在，芒信山的晨光里
哪怕容颜改了，也藏不住军人的底气
那二十个日夜的风雪会记得
你僵住的脸颊上，刻着最动人的坚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