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预报员用红笔圈住的子时
我们煮好浓黑的咖啡，也摆好了惶恐
在阳台把担忧排成排——
那些空着的玻璃容器
正等着承接天象的审判

云层却始终紧抿着嘴
像领了密令的狱卒，半分不肯松口
风在窗外巡回，找不到一丝裂隙
拒绝出示那颗猩红的朱砂印章
黑绒似的夜里，只剩寻常银币
在天上慢慢地转

凌晨三时，我们终于笑谈虚惊
啤酒罐突然迸裂，满室都是庆幸的嘶鸣
可我总疑心，某处看不见的天空
正有血月泼洒如预言
把该来的锋芒，悄悄藏进云影

今夜我们躲过的这一场
定以别的模样在暗处倾淌——
就像医院里突然安静的仪器
不是疾病走了，是它暂时
收了声

但黎明终究会爬上来的
带着张没盖印的赦免书
晨光里，我们照样煎蛋
任公交的鸣笛切开街道——
人间又一次，在侥幸里轻轻翻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