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曾用整个青春修建巴别塔
在彼此眼瞳中点燃星群
你的舌尖藏着诺言的水银
使我沉醉于甜蜜的毒性
那时剧痛也是蜜糖
伤痕如同暗红色的玫瑰
开在锁骨的凹陷处
在颤栗的黑暗里
我们以体温验证存在
用泪水浇筑不朽的雕像
后来塔身开始倾斜
语言失去重量
吻变成冰冷的考古层
我仍日复一日挖掘
在你留下的废墟里搜寻：
半截未燃尽的烟蒂
抽屉深处的止痛药
皱褶处发霉的月光
所有信物都朝着
遗忘的方向坍缩
最锋利的苦痛从不嘶喊
它悄然渗入日常的肌理：
早晨空出的半边床榻
超市里突然停住的手推车
暴雨天自动亮起的玄关灯
以及手机相册持之以恒的
年度回忆推送
那些我们笑着的证明
此刻都在静静反噬
我逐渐习惯与幽灵共存
学习用沉默包扎内里
在无人认领的深夜
与自己的影子对饮
旧日子像钝锯反复来回
新鲜的血珠从结痂处
不断渗出新的玫瑰
直到某天发现
悲伤早已转型为
某种器官般的存在
它随着呼吸起伏
伴随心跳供血
我不再试图治愈
只是带着这道隐形的墓碑
继续行走在人群之中
所有爱情终将成为
一场缓慢的土葬
我是仅存的考古学家
也是被埋葬的文明本身
当某颗星又划过天际
我仍会举起残缺的右手
在虚空里写下
无人破译的墓志铭
以灰烬 以永夜
以所有未能寄达的
早安与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