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里立秋了吗？七月流火
火终将流失。水面上的火焰已熄
荷塘月光凝成露珠。偌大的承露盘
青铜上始有锈迹。露滴与雨滴
沉重得像敲开另一世界的大门。河流上
将飘来莲花灯，于暗夜月圆时
从上元到中元，水陆的灯都流尽了
草木之花也流尽了，谁还在眷恋
生如夏花，“穿过我失血的静脉”
未来将倾听雨声，但倾听雨滴的人
未必能听到露滴。露滴与滴漏
时光的流沙被装入瓶子，倾倒过来
石英钟正发出沙沙声，在另一个空间
撞响寺庙的钟声。你心里立秋了吗？
月落乌啼不在荷塘也不在河流，在霜中
看出姻缘或者露水。更多承露的盘子
黄铜色的皮肤锈迹斑驳。黄铜本是金色
是铜的缘起，一如土的缘起
想象造人与制陶一般，要经火烧
不可发明的自然万物与人类自身，有根
也有种子，可生根或不可生根
可结果或无结果。种子中有火焰
根上只有流沙。当根的锈蚀不可避免
知秋的一叶，水生的先从荷叶
陆生的先从芭蕉，因为听雨
只有能听出露水的，不从叶而从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