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的布浸透了
沉沉地垂在塬上
风一拧
便落下几滴
染灰了远处的山梁

雨珠排着队  
从瓦当上跳下
有的摔碎了
有的钻进泥土
去找去年的根

玉米颗并排站着  
像一群踮脚的青衣
用宽袖接住天赐的碎银子
低头数着  
从指缝漏下的  
银亮时辰

水痕在玻璃上 
画着谁也看不懂的符
又慢慢擦掉
像在犹豫
要不要说出那个秘密

密雨带来的苍幕越来越重
压弯了所有雨的针脚  
只有蟋蟀的叫声 
还在一针一针地
缝补着什么

它始终悬在那儿
像一只低垂的陶瓮
轻轻倾泻银亮的馈赠
人们仰头承接时
眉间便有了光

终究要渗进黄土
成为麦苗拔节的秘语 
或野菊绽放的时辰
只有晒场上的孩童
用掌心接住整个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