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我知道诗歌不是最好的药方
但当我拆开韵脚裹着的糖衣
或许有月光能暂时覆盖消毒水的苦涩
你看，每个标点都在输液瓶里升起气泡
像我们年少时追逐的蒲公英
——轻盈，飘逸而执拗

看着别人捐款的数字在群里长出藤蔓
而我可能要排在最后的最后
是的，尽管我摊开的纸页太薄，墨迹太轻
只能把形容词摞成小小的台阶
让你在疼痛的夜晚，能踩着平仄爬到窗前
接住一粒被流星擦亮的诗韵

或许诗句无法让肿瘤停止蔓延
但至少能让时针在朗读时变得柔软
我拆开所有字根与词组，学着折叠千纸鹤
叠进褪色的比喻，让它们穿过医院长廊
停在你枕边——化作一小片会呼吸的止痛药

兄弟，攥紧这些分行吧
像攥住风中蒲公英的那些绒毛
当化疗的光穿透云层，所有虚弱的词语
都会在纸面生根。而我将持续播种不同修辞
直到你的窗口堆满发芽的意象
如某些种苗等带破土，长成愉悦的月亮

（写完这首时，我把手机里你的诗又读了一遍
那些明亮的意象正在挣脱病床的束缚
像春风穿过输液管，突然开满整片白色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