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与弯镰共用一道弧光
营养一个深秋的汗水，被风吹干
稻穗低垂，并非臣服
是向大地归还金色的诺言
谷粒坠落的声响
比星群运转更为沉重

我站在第九月的隘口
看铁牛群切开大地的丝绸
它们的轰鸣被雀鸟衔去筑巢
金芒的浪涌向天际线
那些被压弯的秸秆
再次挺起脊梁，托起云朵

田埂上总有遗落的诗行
拾穗者弯腰时
露珠哺育的田野，像时间的停靠点
麻鸭队巡视水洼
爪印盖过所有河沙
它们才是土壤真正的译者

晒场中央。连枷。开始起舞
竹耙梳理阳光的纤维
年画里的鱼跃入谷堆
溅起满仓的星辉
嫁接刀在枝头写下弯曲的空间
每道切口都通向春天，通往故乡

粮囤隆起，怀孕的腹部
脉搏与地心一同震动
测产员的白衬衫飘成帆影
他的算盘吞下整个雨季
却算不出一株稻穗
怀抱过多少闪电

就等这场北风了
请把金杮色的黄昏酿成酒
让所有弯腰的脊背
都变成大地张开的弓
射出的每粒种子
都在河道上找到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