樟木箱底,压着张泛灰的照片,
她穿着带碎花的翻领衫,头发梳得齐齐整整,
不算惊艳的模样,却像村口老槐树的花,
在我六十岁的梦里,岁岁开得清亮。
那年我总在田埂另一头,看她放学的身影,
她低头踢石子的样子,像把细碎的月光揣在兜里,
她和同伴笑闹的声音,脆得能惊飞檐下的麻雀,
这份喜欢没说出口,就随着麦浪埋进了时光。
如今皱纹爬满我的眼角,
指腹抚过照片上她的脸颊,
不是执念,也不是怅惘,
是瞧见年轻时的自己,曾那样笨拙地心动过。
照片里的她永远停在豆蔻梢头,
而我揣着这份记忆,走过了大半辈子,
它像粒陈年老米,在岁月的坛子里,
不浓烈,却总在某个落雨的午后,
悄悄蒸腾出当年的麦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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