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雨

故乡的秋雨天，
总飘着细得像红卫堤岸河柳的雨丝。

它们斜斜织着，
把老房子的灰瓦织进朦胧里。
雨珠落在瓦檐上，
不是急着往下跳，是“嗒、嗒”地慢慢滚，
像在数着时光的节拍。
规则的像是一幅幅竖着的琴弦

巷子里的青石板早被浸得发亮，
缝里的瓦松吸足了水汽，
连带着那些藏在墙角的旧时光，
都变得软乎乎的。

我撑着伞慢慢走，
鞋尖偶尔蹭到积水，
溅起的小水花里，
竟晃出儿时的月亮——

那时也是这样的雨天，
我踩着外婆的布鞋，
追着屋檐下的雨线跑，
连影子都裹着暖。


             二


雨幕漫过前路


分不清左与右的轮廓，
其实方向本就不必执着。
世间所有路径，
终会在行走中推翻最初的预设，
没有例外，也没有转折。

你见过雨落下时的纹路吗？

你尝过雨丝掠过唇间的涩吗？
你懂它急行里藏着的孤独吗？
你知道它最终会消融向何处吗？

行人踏过积水，
雨在脚印里微弱地起伏，
像想挣脱纠缠的沉默。
仙人抬袖轻挥，
便断了三千缕无辜的雨线，不留痕迹。

你的伞在何处？
或许整片天空都为你倾斜，

替你挡着人生里那些热烈的波澜。
而我，把大地当作伞——一把永远撑不起来，
却始终托着我的伞。

若雨把自己织成了伞，
那会是为你而张，还是为我而展？
那个该握着伞柄的精灵，
又藏在哪个雨天里不肯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