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子两岁多了
每晚都有看书的习惯

洗完澡，把他抱过去，坐在床头
他总会习惯性地爬下床
去寻觅那片属于他的知识海洋
探索这个世界尚未被知晓的角落
一本，两本，三本
“给我讲这三本书吧”

他挑出最喜欢的一本
把剩下的两本塞进被子底下
像是藏起不愿被人发现的宝藏
生怕它们调皮地溜走

这一次，他拿的是一本关于“害怕”的书
他安静地坐到我身边
把书递过来
眼神如饥似渴：“快给我讲吧”
我接过书
轻飘飘的几页纸
却承载着他满满的好奇

我一页一页地讲
他时不时仰起头问
“为什么？”、“这个是干嘛的？”、“哪儿有什么？”
我常常简单应答
其实许多问题，我也难以说清
但他眼睛里的光并没有黯淡
仿佛我的答案，反而点亮了他更多的想象

直到这一页——
讲到“鬼”了
书上的小熊，独自躲在蘑菇树下
黑夜笼罩，四周传来窸窣的响声
它害怕地蹲着，双手抱膝
把头埋进膝盖里小声哭泣
它看到了好多鬼
黑黑的身体、白白的牙齿
轻飘飘地浮在半空，正向它张牙舞爪……

我趁机给娃灌输一点“安全常识”： 
“黑黑的地方不能去，很危险，那里有鬼，很可怕的。”
他小声问：“鬼鬼会不会把小熊熊吃掉？”
我一时间有些语塞
不想用虚无的怪物吓唬他
却又希望他保持警惕

想了想，我细声地说道： 
“小鬼最喜欢吓唬独自去黑暗地方的小孩，
但它们不会欺负人，也不会吃人。
只要你不一个人去黑黑的地方，就不会遇到它们，也不用怕。”

他沉默了一会儿
抬起头
凑我耳边，轻声地说：
“喔，我知道了。鬼鬼不可怕，陌生人才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