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上数学课，我常常
用车轮测量校门外的题目
比如——
关心今年全市的大旱
关心村里的靠山雨
关心跛脚的大哥
他的谷子地，和丰收

最近一次回村
大哥的谷子地里，一大片
累累垂头的谷穗已经泛黄
赶走一拨麻雀，蓝衣稻草人
晃动着草帽依旧站在地头
“今年还凑合”，大哥说
举起手机拍摄他们，我想
把大哥的口气也收进屏幕

我的手机像素挺高
可镜头太小，调成广角
还是照不到坡道两侧
不知是否有人耕种的土地
一道道被杂草肆意涂抹的垄渠
也照不见远处，我匿身其中
市区每个校门口周期性的拥堵

拍拍裤腿的黄土，顺坡而下
准备返城的我，忽然想到
难解的几何题，可以
画几条虚实相间的辅助线
一次次回村，一次次重复忧郁
纵横大地的辅助线，每一道
都有方向和角度，究竟哪一道
撬得起大哥一粒圆润或干瘪的小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