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在天平上调整日光砝码时
晒场板栗炸开的金线，应和渡口的残桨
在巨丰堰的拦坝前，对账流水深处的船歌

我立在清水江拐弯处，测量晨昏
左肩沉坠着，翠翠未能摇完的一桨蝉声
右肩已披满，爷爷船头凝结的秋霜
吊脚楼的炊烟，把秋色分成等重的两半

黄狗蜷缩成团，熨帖青石最后的余温
山雀啄落的野猕猴桃，滚进
沈从文搁笔的窗台——那空置的陶碗
盛满整个茶峒，却未风干的月色

不必问白塔下的渡船，开往何处
武陵山的雾霭，擅长缝合所有离别
唯见枫叶，在虹桥边练习梳妆
用每一次飘落，修订未完结的对话

2025-09-23秋分于重庆秀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