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像这场雨
那么的悄无声息
宿舍楼前的那一小片树林
它们的铠甲尚不能抵挡雨水的侵袭
脆弱心，寂寞愁
此刻早已随着雨水坠入褐土
浇灌地下的世界

我要感谢这场雨
它把绿叶的光挤进窗台
而我驾着回忆的光舟
回到晨曦之光压弯了荞麦的那个上午
一个婴儿降生在一个亘古不变的家族
他伴太阳而生
一个老人用满眼的宠溺望着他
她向太阳祈福
此刻她的眼睛很大
大到可以装下一个我
此刻她的眼睛很小
小到只能装下我一个


这个孩子好像并未受到毕摩的祝福
白云旧地的风可以把他绊倒
于是老人向祖灵祈求
向古老的燕麦发出间缄默的哀求
在春风里
在夏河中
在秋田
在冬夜
她给了他这个世界上最廉价的——爱
这是独属于他的来自天使的恩赐
在爱与燕麦的呵护下生长
而今我才明白
雨带来的不仅是生命的绽放
还有我内心深处的脆弱
我害怕——
还没来得及为她摘下高山上的索玛
她就要离我而去

西昌掉进了一滴雨里
而我在这座城里
怎也拨不掉这雨帘
雨声猛砸
是尖锐的矛
刺向我的错愕
而它在耳边呢喃
迟来的不是我
却是你任性过后的心酸
雨虽停了
可我的心还在窗外和雨诉说
迟来的滚烫血液

①　她：我的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