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遇见了她,
在雨水洗亮的清晨。
她赤脚站着,
衣服湿透,贴在皮肤上,
像一只被淋醒的鸟。
头发散乱,
却比任何发髻更接近天空。
人们说她奇怪,
说她叽喳,说她调皮,
却没人说——
她笑起来时,
整条街忽然变得很轻。
十五岁的季节,
将坠未坠的果。
可她只是站着,
用光脚板感受大地,
问云的名字,数雨的脚步。
世界在她眼里,
还是一颗未拆开的糖。
隔壁邻居问:
“真的没有人吗?”
她数着手指:
“只有我妈。只有雨。只有小鸟。”
后来加上了我。
那天我递去雨衣,
她送我一颗被雨吻过的石子。
从此我总“路过”井边,
她开始学会,
在人群里寻找一个身影,
学会在笑的时候,
突然脸红。
直到我的手握住她潮湿的手掌,
她低头看井水里的倒影,
说:“这样啊——
原来这就是他们说的
喜欢。”
雨继续下,
她仍旧赤脚走路,
仍旧叽喳,像鸟,
但学会了,
在雨中轻轻靠向我,
像世界终于有了重量,
又像两个水洼,
汇成一片完整的湖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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