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轨在月光下突然开始弯曲
那些暗红色的铆钉
纷纷坠入泥土
成为无法拔除的钉棺长钉

松花江涌起黑水的刹那
整座东北的煤层都在地下断裂
几十万根火柴同时划亮
又瞬间溺毙于侵略者的铁碲之下

我看见奉天城头月
渐渐变成刺刀的白芒
那些来不及合上的眼睛
在北大营的地图里凝结成冰

3万个日夜轮回
每一寸新铺的轨道之下
都有青铜般的骨骼在生长
他们用脊椎托起黎明时的汽笛

如今白玉山总在深夜醒来
用残存的碉堡孔洞
眺望现代化街景——
那些霓虹是否灼痛旧伤？

用鲜血书写的历史
铸就了铁证
当樱花与矢车菊纷纷凋谢
钢盔上的弹孔开始说话

博物馆的玻璃柜里
有个褪色的布娃娃
始终保持张口的姿势
替永远不会老去的人们
喊着妈妈

而我们在每个九月仰望
星空里未冷却的弹道
将警笛声捻成线
缝补大地永恒的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