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
当一代老人离去,小镇就会淡出人们的记忆。
小山丘蜷着个盹儿似的镇
百来口呼吸,轻得像云
所有山村的炊烟连成片,也凑不齐一万缕
日子在这里,走得比牛车还慢
扁鼻子裁缝掀开门缝
提溜着裤子往街心走——
晨光里穿好衣,就着露水
和等车的人唠几句收成
田垄里卧着水稻、红薯
油茶籽在枝桠上晒暖
猪圈哼着,牛栏嚼着
鸡鸭鹅把碎时光啄得满地响
豆腐坊飘着豆香,铁匠铺敲着火星
榨油坊的木槌,撞着慢日子的钟
这里的人是粗陶碗
盛着纯朴,没什么棱角
争执?比油茶果里的虫还少
日子是块洗软的粗布,展平了就没褶皱
时光悠闲缓慢,直到厚重的门被打开
电话串起看不见的线,网络织了网
邮递员的绿自行车,再也没碾过青石板
供销社的柜台,被集日摊贩挤成了旧址
年轻人背着行囊往山外跑
像熟透的油茶籽,离了枝就不回头
赶集的只剩老人,脚步比炊烟还缓
学校的教室空着,能听见风打旋
森林越长越密,吞了半块田
种田的人,头发比稻穗还白
小镇像位垂暮的翁
蜷在夕阳里,发着最后的光
谁来拾捡这散落的时光?
年轻人的脚步,要怎样引回山梁?
风掠过油茶林,没带答案
只把迷茫,吹得和云一样长
没有绳索,伸向轻轻中的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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