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你问我
喜欢哪季
我说喜欢夏
看你裙裾飘飘
 
后来发现
你有春裙、夏裙、秋裙、冬裙
 
再后来
你突然不穿裙子了
那些花花绿绿的裙子啊
在衣橱深处
落满了灰
 
   2025.9.20

我不是心怀天下之人
 
心怀天下的
不是我
也不是珠穆朗玛
或太平洋

它是草尖上的露珠
折射着整个苍穹的光

它是小虫
在泥土里翻涌着四季的消息

它是牙牙学语的孩童
指着夜空的月亮说——“亮”
那一声，便落进了
千年不朽的时光里
 
   2025.9.20

我想成为一个石匠的理由

请别问为什么
我就想
把茅坑里那些
又臭又硬的石头们
打捞上来
然后，精心地
一个一个打制成佛
然后，再挨个儿地
虔诚地
一一跪拜他们

   2025.9.21

野花

野就野吧
在荒郊，在野岭
风过处
她们想开成什么样
就开成什么样

不像家花
被修枝，被剪叶，被定形
只开着
主人想要的摸样

她们从不在乎
花开花落的时辰
也从不在乎是谁说的
……野花香

    2025.9.21


两摊烂泥

一摊是你
被捏成花，捏成草
一摊是我
被捏成飞禽，走兽

若那时
有人心发慈悲
把你捏成小小菩萨
该多好

若那时
有人心生善意
把我捏成小小佛像
该多好

这就是命吗，若这是命
我要你开成漫山的春天
让每片花瓣都捧着太阳
你也要祝我飞成银河的碎片
让每根羽毛都沾满星光

    2025.9.21

一条毒蛇
 
茶树沟村道上
一条五步蛇横在路中央
挡住去路
司机小王停了车
喇叭响了又响
 
车上，除了我和司机
还有捕蛇高手小赵
意外的是
这次他不像往常
见蛇如命

车轮重新滚动时
没人说起刚才的停顿
只有风知道
某个瞬间，人与蛇
共享了同一片安宁
 
    2025.9.22
 
在历史的褶皱里
 
我说是小人，是君子
这些全都是历史捏成的
你不信
摇头
 
我便问你
还记得朱元璋吗
那个曾为僧为乞之人
坐上龙椅后，案上的朱红
也染过濠州的土地

还记得韩信吗
胯下的屈辱与帐前的兵符
同是一块石头的两面啊
却散发着
不同的光
 
在君子与小人的褶皱里
藏着太多寻常人的挣扎
像太阳的阴与晴
像月亮的圆和缺

    2025.9.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