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六十岁的朱砂烙在额前
你终于察觉河流开始变得迟缓
当工地尘埃不再沾染你的衣角
招聘栏的纸张纷纷躲闪

六十岁是突然塌陷的台阶
能让所有阶梯在脚下断裂
五百童男童女东渡
终是徐福没能带回的谎言

颤抖的手再拧不紧年轮的螺栓
佝偻的脊背弯成月牙的形状
我们推送襁褓的摇篮车
也送走布满皱纹的时光

安享晚年？不过是存折里未够的数字
偷闲半日？你还得先喂饱明天的灶膛
每个今朝都是昨日的拓本
我们却还要拼命追赶太阳

高粱垂首，稻穗灌满金色的沉默
秋虫在草席缝里吟唱苍凉
村口的老槐树下
亘古的星月正把白发折叠成寒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