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矿灯切开回风巷的褶皱
煤灰正在谱写循环的经文
我听见通风管路在肋骨间轰鸣
防爆服里渗出盐渍的黎明
你练习叫"爸爸"的唇形穿透岩层
化作甲烷探测仪急促的蜂鸣

掌心的茧在钢钎上发芽
掘进机啃噬时光的断面
八百米深处，我把每个煤块
打磨成拼音字母的形状
"安全帽檐的露珠是昨夜月光的残片"
这句话被我反复咀嚼
像你舔舐奶瓶时漏出的细碎光芒

防火门橘黄如脐带的颜色
我们在深渊里练习脐带呼吸术
巷道尽头漂浮着婴儿的夜哭
矿用靴踩着潮湿的摇篮曲
瓦斯浓度监测屏跳动的数字
是你未完成的牙牙学语

升井时总要把矿灯调暗些
怕晃醒栖在眼睑的蝴蝶
井口的白杨叶翻动日历
我在下沉的电梯里收集星光
等某天它们会从你的瞳孔
涌出银河般完整的诗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