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秋天，你是诗  
是第一片飘落吻向大地的叶子  
是银杏在风中翻动的旧信笺  
每一道脉络都写满褪色的名字  

我是清晨铺满小径的霜花，你是脚印  
踩碎寂静，在薄光里低语  
我是晒谷场上浮动的金粒，你是风  
吹散一粒粒沉甸甸的往事  

我是渐暗的天色，你是未写完的句子  
在黄昏的稿纸上  
反复涂改着光的影子  
是枫叶烧红山岗的余烬  
是雁群划破长空的省略号  

我是沉入湖底的果实，你是涟漪  
用沉默的圆圈  
说出所有未及的言语  
是莲蓬垂首时漏下的残荷听雨  
是枫树突然抖落一树星子  

我是晾衣绳上晃动的秋阳，你是衣襟  
兜住半朵走失的云  
我是老屋瓦檐下悬着的辣椒串  
用红，点燃日渐灰暗的炊烟  

当月光开始收集散落的韵脚  
候鸟的翅膀驮走最后一片暖  
我以霜降为标点  
在你静默的末行  
轻轻落定——  
像一枚果实坠入泥土的寂静  
像所有落叶终将回到  
根须低吟的韵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