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晨光蹑足漫过窗台
老花镜深陷在旧报纸嶙峋的褶皱里
如一叶残舟，绝望地搁浅于荒芜的时光滩涂
 
钟摆沉闷地叩响第三声
像一记重锤，砸在他心底
他下意识将茶杯推向桌心
那儿，曾有一双温暖的手递来糖罐
甜意如醇酒，醉透了旧年华
 
晚风似故友怆然轻叹
撩动帘栊，又惶然垂手敛息
生怕惊扰了沙发扶手上
那只积尘的抱枕——再无人相拥，只剩残梦
 
电视喑哑低语，音量坠入黑暗缝隙
似邻室传来缥缈而破碎的喃音
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呼唤，却无人应答
 
直到月光如霜，漫上他麻木的脚背
他才如从噩梦中怔然醒转：该浇一浇绿萝了
 
绿萝的藤蔓如疯狂的蛇信
正凶狠地缠紧空椅的腿
像要死死缚住往昔那一丝温热的余温
而椅腿，早凉透了
只留藤蔓空攥着一室浓稠的清寂
与那凉透到骨髓、蚀骨的哀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