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灯劈开夜雾,像一把钝刀。
我单手握着方向盘,
另一只手里捏着半包皱巴巴的红塔山,
没点,只是搓了搓。
他说要在秋分前赶回老家,
收麦子,见老娘。
我让他路上小心,
他说:“你也是,别总吃泡面。”
现在油表指针快到底了,
前方服务区还有二十公里。
广播里放着某首老歌,
我调低了音量,怕听出什么。
副驾驶座上落了一层灰,
还留着半瓶矿泉水,
是他上次路过服务区买的。
我拧开看了一眼,早蒸发干净了。
导航提示前方有雨,
我打开雨刮器,
玻璃上划出两道模糊的旧路,
像我们当年跑过的那条线。
通过可触的叙事和意象铺陈,一幅孤独而充满回忆的旅途画面得以完整呈现。“车灯劈开夜雾,像一把钝刀”,钝刀暗示旅途艰辛与内心钝痛,接下来的细节描写,如“半包皱巴巴的红塔山”“副驾驶座上落了一层灰”,以及“半瓶矿泉水”的蒸发,无不传递出一种时间的流逝与物是人非的感伤。这些意象的叠加,使得诗的情感层次逐渐丰富,从表面的旅途叙事深入到对过往的追忆与对未来的不确定。“导航提示前方有雨”与“玻璃上划出两道模糊的旧路”形成呼应,雨与旧路意象交织,现实环境构成内心情感投射。整首诗语言简洁有力,意象选择与组合具有必要的现代感,情感表达含蓄而深沉。
✦每日好诗栏目主持:王夫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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