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山的雪线之上，认出一面旗  
风，穿过红，裁剪出七十个春天的形状  
那些细密的经纬，是麦穗与棉铃  
在戈壁的棋盘上，落下第一颗子  

祖父数过的粮仓，如今被绿电点亮  
他留下的毛驴铃铛，已沉入机场跑道  
棋局渐宽：特高压银线向西奔涌  
像一根脐带，连着东海潮汐的脉搏  

治沙人，把枯枝插进流沙的裂隙  
我听见根须在暗处与江南的雨对话  
盐碱地里浮起虾群，如同星斗  
在夜空中练习另一种团圆  

教室里的粉笔灰，轻轻覆盖方言  
黑板上未擦去的等高线，指向  
燕山脚下那一批批，不肯迁徙的蒲公英  
他们用根系，翻译彼此的年轮  

石榴熟时，我们围坐分食甜核  
每一粒光洁的果肉，都含着  
同一片土壤的晨昏  
旗在风中诵经。棋在云上布阵  
——这盘未终的局，始终以心跳计数  

若你问路，请抬头看旗语蜿蜒  
若你落子，便听那万家灯火中  
传来齐声应和的，破土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