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头的时候，
你是一张旧照片，
边缘泛黄，
但笑容依然灿烂。
我想起了那次田野之间的郊游，
一群骑自行车的少男少女，
所挥霍过的欢乐。
曾在那条河的渡口，
你年轻的笑容被抢拍了下来。
多么美好的表情啊，
黑亮的长发，
梦幻般的眼睛，
仿佛你的欢乐是一辈子用不完的
——等你衰老的时候，
会认识到它的珍贵。
像鸟儿爱一棵树一样，
我疲倦的心儿曾悄悄在你枝头栖息。
你后来怎么样了，
你现在在哪里？
对于我都是问题。
难怪我端详旧日影集的时候，
总带着疑惑和惆怅的心情。
你的旧照片是被风所收藏的落叶，
多亏它，
照片上的你，
轮廓清晰，
单纯而不单调。
遗憾的是我记不住你衣裳的颜色了。
我把它想象成自己最偏爱的那种鹅黄，
包括今天的天空。
顿时明朗起来了。
你是一张旧照片，
被长期积压在抽屉的最底层，
而偶然地披露出来，
持续地笑着，
黑发被拂扬起来，
我远远地站在一座假山旁边，
几乎是带着内心的疼痛凝视你，
凝视你一次次地走到最靠近水的地段轻轻地转身，
浅浅地微笑。
如果我心中有一只杯子的话，
多年来正是这样一遍遍地斟酌你少女的表情。
难怪在黑夜中想的时候，
有一种类似于心碎的感觉。
我是一路高呼着，
而走到今天的
——然后端坐在不可能被你知晓的地方，
在正午的光线中兑现出你褪色的容颜。
我毕竟在想象中挽留住你了，
你以旧照片的形式，
永远地存留于我记忆中。
你的欢乐是用不完的，
每时每刻都这样祝福你。
你听不见，
但你行走在远方的城市里或许能感受到，
当路遇的一只鸽子受惊般飞的时候，
当一朵轻盈得仿佛没有重量的花絮降落在你的肩头——你或许能察觉到，
你正行走在别人心灵的关注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