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在田埂的缝隙里藏着
把绿芽顶出干裂的土地时
还没学会开花，只悄悄
把自己搓成毛茸茸的小扫帚
 
风来的时候就晃一晃
不是讨好，是把风扫成细碎的痒
蹭过放学孩子的裤脚
也蹭过稻草人褪色的衣角
 
我曾掐下一根系在铅笔上
看它在作业本上投下小影子
像只蜷着的小兽
陪我写完整个夏天的算术题
 
后来在城市的砖缝里遇见它
依旧举着小小的尾巴
不抢春天的花笺，不恋秋天的谷穗
只把阳光抖落在
每个被忽略的角落
做大地最软的，一枚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