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前的一天
兴起习琴
像散淡文人心不外想
音符发出亮点
激活了那个沉闷的夏末
这是个良好的开头
你正襟危坐（仅缺汉服）
凝神中一缕凉风
千年前的故知
带着海的咸腥山脊的阴柔
在丝的轻盈中掠过
这期待已久的瞬间
山羊歌队以献祭的方式
唱着一个人的悲剧
而宿命在指尖滑动
随着它的魂漫游

是的，来自旷古天际的声音
难道不是你的蒙昧之音
那些被翻唱烂熟于心的哀婉
为物欲的城市添彩着色
多年过去，你不能确定
积习已久的笔记是否清晰
明快，像突围的城堡
家中琴桌的一隅
焚香为摹仿而虔诚
你身陷囫囵
默念图腾般信仰
而技艺 修辞 装饰音
岁月如刀刻满瘢痕

十年来你习惯练琴时
面对蓝的墙体和抽象画
那其中的纷繁嘈杂
以无章的笔法正向内聚集
你知道那不单是力量的纠缠
在红与黑蓝与黄的对峙中
界限为音修复淡化

十八层楼的窗外
比肩的高度正节节攀升
门楣降低了
那细节纹理收缩
精美的微雕，这发现
免遭了好高骛远的张望
看来天使的翅膀
无法概括乌夜的啼鸣
而习琴生涯
是固执于闲赋还是索取
看来一切才刚刚开始

他们谈论你的过去
细节竟与那段诗的节点
相似
当然去除一些枝蔓
或许可以成为街头摊贩
兜售的一本历书
揣摩运气走向
清除杂乱无章的句法
回归生活常态
从每日打扫房间开始
那个距离正在某个角落
难以理清的死穴
你想借助书中遗训
梳理立意象征和愤怒
但相交的点
并不为一条直线最短
听野蜂的嘲弄
指尖在嗡嗡作响

折返的路有时会有
新的发现
不单是回忆还会遇到
酒肆，疯癫的话
像查拉斯图拉如是说
可以在某次和旧友的饭局
更可能是与情人在偷欢
不在乎歧义
也不奢望一首诗会改变
你的初衷
当然这没什么值得炫耀
如同你从他们身上看到了
自己，就像酒徒
忘记了回家的路径
此时身份也变得
蒙昧可疑
你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这古老的话题
因你一个华丽转身
而花样翻新

思索的琴弦
叩响酒神祭曲
像萨提儿陷入醉境
一场争斗在寂静中进行
你听到了无以计数绞杀的
词语在喘息
披着浸血战袍的勇士
跨越统治者的城市
在字的缝隙中
踌躅着飞矢走向
或许会在今晚抓住
短暂时机
没有了盾牌石块角斗士的
宏大背景
梳理残缺碎片
静默中
词语和句子
与你依偎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