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定之方中，作于楚宫。”
飞马—仙女驱车逐鹿中原
至于鹿死谁手，早已无关紧要
四边形框定人间围城
所有当事人迷途不返，抱着必死决心
侧身挤过黑夜侵袭留下的狭缝
水落石出：一件件古董作为祭祀品重见天日
被逐个陈列在橱窗内
暴露在聚光灯下
不带诱惑的深情
也不带敌意的拒绝
车水马龙，汽车尾灯闪烁其词
颜色喜庆擅长制造错觉，每一个日子
盛大如同狂欢
一波又一波泥脚带来了表情空洞的目光
重复着被前人故意隐瞒
直至带进棺材的
遗传厄运
你耗尽一生，也不过是缝合自己眼中
别人的碎片
关于自我的面具——
掠过人群中幽灵般闪现的面孔
耷拉着的时钟丧失指针
像一只蝙蝠，悬挂在冬日的黑色枯树枝上
寒冷作为形容词
发生词性转变：人间湿漉漉的形态
瞬间凝固
介于呼吸之间
一面镜子，始终保持恰到好处的中立

2

此刻，阳光正在现代建筑拱顶上轻描淡写
历史长卷中
被征服者故意抹去的细节
野史更扣人心弦
大河淘沙，无用之物最是闪光
旧石器时代崇尚物物交换的致命信条
司母戊方鼎盛满了虚无
像泡沫，遮掩爱从人间蒸发留下的荒芜
甚至连发情的流浪狗
路过神弃之地，都会看着我们脸红
大秦覆灭六国
易如玩转俄罗斯方块
而李杜狂按的弦外之音无人听懂
我们心比天高，漂浮在幸福的泡沫中
等待借尸还魂
所有故事一经玻璃幕墙反射
倒置的虚像濒临偏离事实的危险
漫步在昏暗的长廊中
看不见的脐带
彼此缠绕，怎么也绕不开同一个死结
——人间

3

创世之初
神的孩子在伊甸园偷吃禁果
被赶向人间受罚
对影成三，绝望在孤独的磨刀石上
寒光闪烁
摘下法老的黄金面具
坦然做人，拥抱庸俗而肤浅的快乐
像排水法制造氧气
像太阳瞒天过海将自身黑暗
分成碎片
让我们踩在脚下
尽管黑夜的确给了我们黑色的眼睛
我们却还没找到
明天的入口，除了一个个风尘仆仆的使者
携带身上的灰尘作为密信
尘埃落定，他们又聋又哑让我们面面相觑
——你所看到的璀璨星空
不过是世界繁衍的
图景，而时间始终默不作声
在门锁中
转动

4

旧事重提只会比鸿毛更轻
却因为它们注定还会
翻新重演，而重如磐石碾压过人间
一道辙迹深深陷进碎石路
那不过是一道瘀痕
深深勒进一群纤夫黝黑发亮的肩膀
心中的苦楚
提醒我们诺亚方舟也不能救世
一个闭环，因为视角持续横切过
我们躲避不及的自我
而渐趋成形
现存之物表面泛着蛊惑光泽
生命开始潮湿发霉，突然长出青铜绿锈
被地心引力拽向
贬值——所幸还有神话故事的流星雨
依稀透过一抹银河如同薄纱
覆盖着的三角区域
带来慰藉
我们为各自的想法和行动
一一找到了
道听途说的依据
尽管活着，怎么看都更像一场谣言

5

底线不断下降
欲望在高八度的音阶上不断攀升
我们吞咽着生活的腥和咸
远山连绵起伏
叫不出名字的野草引燃了旷野
开花无关是否结果
黄色火焰吟诵着生命的绝唱
毛胚房还没通水暖，只听见周身的血液
在血管内奔流不息
一个漩涡在彼此眼神里扑倒我们
天空缺失了四条腿的支撑
明天早就塌了
今天还在，神啊！请不要吝啬你的恩宠
来点惩罚也好证明
你与我们同在
大汗淋漓，窗外恰好雨过天晴
一拱彩虹天上一半
地平线之下藏着另一半
仿佛一个人类无法逃脱的索套
自始至终
在天地之间来回晃动
而我们噤若寒蝉
唯恐一语成谶，被它悬空提在绞刑架上
你越熟悉的存在反而越陌生
比如黎明——赶在我们梦醒之前
老早就准备好了
柴火堆。还好！神不逾尺规向来分毫不差
一个平行四边形隐现其中
如同天琴如泣如诉
至于后来，全都是邻边夹角惹的祸
互补，最后南辕北辙
在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反转上
各奔东西。开始与结束不断重复
目的地出奇一致
唯独一切早已面目全非
恍若隔世，一个人影晃晃悠悠穿过旷野
正在向你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