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咬过的圆饼卡在云端
一双手在窗口接住光的残渣
这么多秋天过去了
我们仍用甜腻的馅料
填补夜晚的挂念

在砧板捶打糯米
像捶打一片不下雨的云
桂花在枝头酝酿星火
把香气拧成白月光与朱砂痣
勒进夜晚发胖的腰身

总该有些什么比莲蓉更酥软
比如母亲眼尾漾开的笑纹
或是父亲珍藏的
那坛尚未启封的年份酒

醉倒的酒杯里漂着纸船
三个影子在杯底打捞自己
月亮不断翻身
压碎了几粒借住的星

试图供奉圆满的曲线
用相聚解开掂记的绳结
当核桃在齿间碎裂
突然听见远古那首童谣
在耳蜗里旋转

现在它正悬在树梢
似一枚渐渐温暖的印章
而所有眺望都是
炊烟里
缓缓升腾的归程

今夜，我的思念
是祖辈传下的月饼模子
那个始终不肯老去的
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