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堆歉意与留恋在夜色的发酵后吸入身体,
舒展了一丝我梦的年轮。
晨光早点亮了冷杉,
密不透风地插在我呼吸的岩层高处,
为我的6700万岁(可能是)庆生。
血稚送来半片针叶后,用影子道了一声喜,
分明是羽毛里漩出的炫耀;
蛛丝上灰尘打着哈欠,奏响“早上好”的乐章,
颤动的旋律传遍了这腐朽编织的整个王国;
线虫在用嘴巴为蛋糕进行最后一丝加工,
黑暗锻造了它们不灭的贪婪;
环顾左右,蘑菇们——这些终将
肢解我的邻居们——化了妆围在我身边,
甩着土气又花哨的、像墓园一样鲜艳的旧裙。
一切都在用力簇拥一场惊喜的派对,
但,毫无新意又漏洞百出!
假装谢意和聚会的仪式感,是我的拿手好戏。
趁着微风就绪的烟气氛围,我开始了表演:
将五片扇叶轻轻从眼前滑落,并露出半个
花白又含情的笑脸——定格了一秒执扇半遮面的造型。
然后开始我自欺式的许愿:
是的,我祈祷过——虽说这很幼稚。
祈祷拥有冷杉的身高与根脉,不用总是仰人鼻息;
祈祷能从供养我的沉腐里,淬炼出让所有蘑菇都退避的毒,作我嫩花脆叶的盾;
我甚至祈祷过,当铁和盐的气息在弥漫,
能窃取血稚的振翅,或学会
线虫在黑暗中穿行的本领……
所有愿望都石沉大海,
淹没在月亮冰冷的嘲笑里。
我苍白的生命永如一根蛛丝,绷紧在呼吸的岩缝。
沉腐给了我归处,也让我匍匐在无尽沼泽之中。
如今,我已别无他求——
只愿有一个祥和的盛夏,触碰
大地初生时的祝福,让那祝福在怀中,
凝结成一颗微小的果。
愿,刚从心里消音,又在雨点中溅碎。
而那些为我庆生的朋友们,
正借着云影的遮掩,瓜分我仅有的余粮。
原来我,早已是它们眼里的
一根蜡烛。
它们忙于啜饮,不会理睬
一朵小小白焰在风雨里裂开的沉默,
也不会懂我孑立着几千万年的挣扎。
也许,我终将
同记忆中亿万片相似的孤独一样,
悄悄化为一星夜晚的磷光。
点点,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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