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还没来得及,
咬碎黑暗,
第一缕光已踮起脚,
爬上窗台,
像一枚柔软的手,
轻轻挑开窗帘的褶皱。
楼下的早餐车,
开始冒白汽,
蒸笼掀开时,
云朵落了半片,
穿校服的孩子,
踩着影子跑过,
书包带晃出,
未干的星辰。
我摸了摸,
昨夜没合眼的书,
字里行间的月光,
在退潮,
钢笔尖凝着的那滴墨,
忽然亮成,
纸上的黎明。
路灯把最后一截影子,
揉进柏油路的裂缝,
清洁工的扫帚,
划过地面,
像在解一道,
关于光的方程式。
便利店的暖光漫出来,
给早起的人,
递上热牛奶,
玻璃门上的雾气,
被指尖擦开。
外面,
天空正把深蓝,
调成浅蓝,
再调成,
鸽子翅膀掠过的,
淡白。
晾衣绳上的衬衫,
晃了晃,
抖落的不是夜露,
是第一声鸟鸣里,
蹦跳的,
晨光。
第一辆公交车的引擎,
撞碎了街道的寂静,
后视镜里,
夜色正往后退,
像被谁悄悄卷起的幕布。
咖啡馆的玻璃门,
推开又合上,
带出一阵,
混着烘焙香的风,
吧台后的人,
擦着杯子,
倒影在杯壁上,
与晨光重叠。
我站在路口等红绿灯,
影子从长,
慢慢变短,
直到阳光漫过鞋尖,
才发现,
昨夜的梦,
已落在,
身后的台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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