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的男人

男人老了
身体也不怎样好冷
在度过暮年最后的时光
男人时常
最喜欢坐在门前
村口
看着天空
群山
田地
河流
村庄
这一切都没有发生什么改变
依旧是他记忆里的样子
改变的
是村庄里的人和事情
有人死去
有人离开
有人出生
男人知道自己的生活
更知道村庄里人的生活
知道谁什么时候死去
谁什么时候出生
谁离开了
谁回来了
谁和谁有过仇恨
谁和谁有过情感
知道每一个人的性格
知道村庄里发生过的大事
也知道村庄里鸡毛蒜皮的小事
和谁的风流韵事
男人就是村庄的活字典
男人就是村庄的历史
只是
村庄日益空荡
死寂
除了死亡
离开
没有再出生的人
没有再回来的人
男人知道
不久的日子
村庄就成了空村
只有他留守村庄
守着村庄的记忆
可是
再也没有人诉说
有一天
他离开了
村庄的历史
将没有人记得
沉淀在山水间
化为亘古的沉默
在流淌的岁月里消散
一切
也都成了虚幻的梦
男人静坐村庄
是在与村庄无声交谈
是在倾诉村庄的历史
男人多么盼望
有人能在他坐成塑像的身旁
静静的坐一坐
听听他讲述的他自己的
和村庄的历史


2025.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