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层压得很低
像一块浸了水的灰布
把整个早晨，都捂得发潮
 
路边的瓜架塌了半截
断茎处凝着琥珀色的伤
一只拳头大的嫩瓜
顶着亮黄色的花冠
从萎黄密织的叶片中探出头
绒毛上还挂着雨珠
像刚哭过，又倔强地扬起脸
 
老墙剥落了皮
爬藤却织成绿网
墨褐色的藤蔓里
新叶挤着往外钻
绿得发亮，像撒在暗夜里的星子
 
野花在砖缝里炸开
紫的、黄的、白的
不管秋风多冷
只管把花瓣张得更开
像是要把这阴沉的天
都撑出一道缝来
 
我站在这片潮湿里
用目光走过这秋天的清晨——
被命运咬过的瓜
在绝境里攀爬的藤
以及，把卑微活成盛大的花
都无视秋的萧杀
在一如既往地活着
忽然觉得
这阴天，竟没那么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