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离天很近的地方
雪山上经幡烈烈，我努力调整呼吸
像数着风中哈达的律动
高反让头一阵阵疼痛，连心跳都扯着肺叶

忽然，一句带着麻辣味的乡音划破宁静
“哎哟喂，老乡！”
那声调里，有花椒的香，辣椒的暖
一下子撞破了我心里孤单的冰层

“南充的？”我抓着背包带的手松了劲
对方眼角的笑纹，像家乡嘉陵江的水波：
“顺庆府城墙边，我是那个爬树掏鸟窝的娃儿！”

说也奇怪，高原的不适立刻退了下去
我们站在五彩经幡下
聊起保宁醋的酸爽，张飞牛肉的嚼劲
还有外婆做的布鞋，走过青石板的声响
每句话，都轻轻落在心上最软的地方
烫出一片湿漉漉的暖意

我这才明白，方言是藏在血脉里的火种
它翻过高原，穿过陌生的土地
在我最孤单的海拔上
“噗”地一声，燃起一堆篝火
慢慢烤化那冻僵了的乡愁

雪花还在飘，但我心里知道
有些温暖是永远不会冷的
当我在异乡的街头再次听见乡音
我就晓得，自己骨子里，
始终带着川北那片明亮的月光
它在我身体里，长成了一个
永远不会凋零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