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把汗珠子摔进田垄
土块缝里就拱出绿苗
那双手，刨了又刨
在泥里磨得发亮
 
机床旁，扳手扔在铁架上，当啷一声惊飞了麻雀
螺丝在掌心转了三圈，拧成了家的形状
 
教室后排，新课本摊着
铅笔尖在“人民”二字下画道波浪
墨痕漫开，像溪水流过岗翻过的地
 
天没亮，扫街人的扫帚
正和露水说悄悄话
竹枝碰着路面，沙沙，像在数星星
 
社保卡照片笑出细纹
医保报销单上的数字
是撒在田埂的种子
发了芽，顺着沟渠漫成河
 
幼儿园的多肉胖得滚圆
托育园的秋千晃啊晃
绳结磨出的光
比星星还亮
 
他们不画蓝图
就把日子一块砖一块砖往上垒
垒到云彩边
砖缝钻出来的草
都朝着太阳长
 
这会儿，培土的人直起腰
看远处山影一高一低
像极了手心的纹路
被风一吹
就漫成了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