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初,政策的风吹过黄土垄
祖父的脊梁,像解冻的犁铧般绷直
他分到一片能回应汗水的土地
眼中火光,把黯淡的日子烫出光来
平地种麦子,坡地植谷子
旱地埋下山药的根须
他侍弄泥土,比抚摸儿子的头顶更轻柔
天未亮就赤脚踩进露水
星子爬上肩头,才扛着月光回家
祖母说:他娶了土地,土地也嫁了他
秋后算账,粮食堆成小小的山丘
祖父母的笑纹,比鸡冠花的褶皱更深
两个儿子像种子破土,先后考上大学
一个成了县长,一个当了厅长
省城的高楼里,祖父的皱纹是干涸的田垄
他反复摩挲带回来的那把土
念叨着:地还在等哩
可他的腰,再也弯不成一株麦穗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4246号
所有评论仅代表网友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