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在田埂边停下脚
看农人把秧苗插进泥里
指节敲着烟杆
等头株返青了
才弯腰扶直那棵歪的
 
戏台底下
众人跟着剧情哭哭笑笑
他盯着后台缝隙
看武生往靴底贴防滑胶
散场时递过块干布
"汗湿了，勒得慌"
 
暴雨冲垮小桥那天
他没跟着搬石头
蹲在下游
把漂来的碎木片
一块块摆成"小心暗流"的牌
 
有人问他
啥时候该站着
啥时候往前迈
他指着檐下燕巢
"雏鸟学飞时
老燕不总悬在半空
也会落枝头
看准了
再衔新草"
 
风过时
他的影子有时在前
有时在后
却从没离开过
那片需要他的
土地